北狼-熄灯前

千雪将酒醉昏睡的苍狼陪着安置在他的寝宫,遣走四处的随从,带着微醺摇晃着向热闹的灯光走。夜已至三更,天上飘着些许晦暗的云,绕着明亮半月,形迹被月光勾勒出半圈,急急行进着。千雪抬头看着,呼出气,凝成一丛白烟,又随着稍冷且湿润的风散了,吹得他酒也醒了些。这风一过,他先是想起自己的小侄儿,想着自己才亲手给他掖过两层被子,接着便想起自己体弱的王叔来。他犹豫间,脚步向北竞王暂住的偏宫而去了。

今天是苍狼成人的日子,苗疆四处大小官员都向着皇城来,他与王叔自是也不例外。宴会上他陪着苍狼,带着玩笑的心思教他些这种场合下的礼仪知识,骗他遇人便要将酒一口饮尽才显得尊重,为自己斟酒也必须满溢出才显得豪迈。苍狼此前不常饮酒,再遭他这么捉弄,宴会半途便缴械。千雪听了句带点荤意的玩笑话,笑着回头观察苍狼的反应,苍狼低着头不吭声,贴近看才发现他红着脸抱着杯子,就这么坐着睡着了。千雪拍了他两下见没有反应,便架起他,站起来趁势环顾席间,不留神上位处已然明晃晃先空了一个位置。问了宫人一声,北竞王果然又是身体不适,先行告退。他问好王叔所居的位置,与随从及王兄支会一声,带着几个随从抱着苍狼送走了。

他向偏宫走,手上还残留着一点苍狼的暖意。他虽还当苍狼是孩子,苍狼到了十六岁,身体差不多长开,加上烂醉不懂借力,连他抱着都觉得算是有点重量。他想起三两年前他也曾抱过王叔一回,当时行进途中突然遇袭,旁人应接不暇,他抱着行动不便的王叔一起上了马退走。王叔与如今的苍狼身高相仿,比较起来却轻了许多,要是再扣了层层厚重衣服的重量,手上仿佛只剩一把骨头一般。他心里着急攥着用力,把王叔手臂上掐出几个青紫的指印,后来过了半个月,王叔撩了袖子笑着指给他看,痕迹仍是没消全。千雪脸上也笑,心里隐隐泛出难过与一点苦来。

他为了王叔学了药理,学到了头,还是诊不出王叔的病。王叔身子时好时坏,虽说好的时候见不了多好,坏的时候也算不上多坏,可千雪怎么调药也医不完全他。有时有点起色,他也不知道是王叔安慰他还是自己真有了成果,一换了季,常常就又添了新的毛病。他背地里焦头烂额,脸上还是挂着笑,和王叔说没大没小的笑话,王叔笑吟吟地装着生气。他大了后也不常回苗疆,只是偶尔夜里心里突然挂念起来,王叔比他要聪明得多,他们究竟是否心照不宣,他自认不聪明,就也不去想了。

偏宫与苍狼寝宫相隔不远,他思索间便几乎到了。他站在宫门口向里望,过长的甬道上稀疏亮着一串灯笼,空旷的院子此外没有别的照明,尽头房屋内闪着微明火光,主屋外的房间都黑漆漆的暗着,将被蓝色暗夜吞噬了般,空空的没有人影。人自然都往宴会去了,殿内外层叠排布如鳞紧密,远处烟气夹着乐音笑语飘来,落在千雪耳根,搅得他不清净。他向里走,守夜的宫女打起了盹,听见他的脚步声吓得一抖,摇晃着起来行礼。他伸手止了对方的问候,改了作风,轻手轻脚地靠近里屋,正犹豫该不该进,就听见里面人轻轻地唤他。

“千雪?”

他一愣,屋内又唤了两声。他推开门,屋里晃着暖色的光,只有竞日孤鸣一人斜倚在床榻上,手握书卷,目光和他正对。见真是他,竞日孤鸣眉眼都带上了笑,招手唤他过来。千雪停在床前,相隔一尺,克制地站着,想着自己到底也是醉了,又怕说出什么来。僵持了一会,竞日孤鸣拍了拍床,千雪这才过去压着边坐下。

“千雪有心来,小王应该高兴才是,可没想半年没见,倒愈发生疏了。”

千雪听了他的话,无可奈何向里挪了半寸,也不抬头,眼睛盯着他浮动的胸口看,暗暗算着幅度与频率。他怕看竞日孤鸣的眼睛,那双眼与他及王族大多人不同,细长,闪着金色的光。竞日孤鸣手按上自己胸前,轻摇着头。

“你是怕小王为害你不成?罢喽,相比小王,自然是你那几个兄弟以后能伴小千雪更久,感情浅了,日后伤心也少些。”

竞日孤鸣语带嗔怪,脸上仍是浅而玩味的笑。千雪长呼了一口气,骂他又瞎说,蹭得再近了些,握着他的手腕把起脉来,又看了他身上面部几处,细细摸索许久才放下,面色也沉了,哑哑不知怎么开口。冬季刚过,王叔肺又犯了毛病。往日他定会将为王叔调养的人连带王叔都数落一番,再说些不着边际的玩笑话,可今天不知是酒气的影响还是怎么,感伤占了上头。

“怎么这幅表情,可是小王身体有了好转?”

见他那副悠闲模样,千雪叫了句你呀,坐在榻上也不说话,只听得窗外风呼呼地响,带着熹微快活的琴声,他的王叔又轻轻咳了几声。千雪起身将半开窗户掩上,回头看他,火光明灭里,竞日孤鸣阖着眼睛向下哼了几句刚才的曲。

“小王凑不上你们的热闹,听个响动也开心。”

“要是王叔想,我现在就去要人叫个戏班子过来,响得连城外都听得见。”

“免了。”竞日孤鸣伸手去够千雪,千雪怕他出什么闪失,踱回到床前,任由他摩挲着自己的手。千雪的手掌暖而干燥,竞日孤鸣则凉而泛湿。竞日孤鸣低头捋他的指甲,比两人手的大小,又开口:“有小千雪在,就够热闹了。”

千雪听了话也答不出来,从鼻子笑了一声。他又玩了一会,千雪抽了手,沉着声音说:“我走了。”

竞日孤鸣失了他的手,便端详起自己的手来。他的手生的白净漂亮,却因久病,指甲灰暗,在火光下也反不出什么亮来,只有一双眼睛映得明晃晃。

“怎么就走了。”

“王叔该休息了。”

“小王刚歇息过,现在尚且精神。”

“多睡些好。我看过了,明天叫他们多给你配几味药来。”

听了这话,竞日孤鸣抬了头。

“那你呢?”

千雪没回答,转身想走,竞日孤鸣又拉上他的手,千雪吃了教训不敢使力,硬是被他拉得坐回床铺上。他把千雪的手展开,像是看相似的细细端详,后又用指腹擦着画圈。

“千雪……”竞日孤鸣终是抬了眼望他,眼底泛着湿润的光。“小王冷呀。”

遣走了宫女,再灭了几盏灯,仅留了床头一盏,千雪卸了外衣与头冠,也上了榻上,向外侧躺在竞日孤鸣身边。宫中床榻宽敞,容纳两个成年男子尚有富余,但被褥只有一床,两人距离仍是近的。千雪往旁边靠,只摊着一个被褥的边,竞日孤鸣睡在中间,一时之间静悄悄的。

他不是第一次和竞日孤鸣同床共枕。孩提时,他一年中总有几个月被养在北竞王府,牵制他,也牵制竞日孤鸣。他精力旺盛,到了该上床的时间还想着玩,竞日孤鸣就拉着他,说自己冷,得要人陪。千雪心软,陪着一同睡了,王叔抱着他,或是他抱着王叔,两个人依靠着过了数不清的夜。他小时候不觉得有什么,到了十几岁也觉得难为情,可王叔确实是冷,他就陪着他到他暖了,睡了,自己再悄悄地回房。

后来——

竞日孤鸣翻了身,伸手搭在千雪肩上轻轻地拽,轻声唤他的名字,接着又摸上他的手,还是一样的凉。他摸了一会,千雪叹了口气,手抚上他的手握着。这是个软化的信号,竞日孤鸣巴着他身子蹭上来抱着,把他扳成了平躺,手插进千雪的颈窝里,头枕在他的肩上,嘻嘻笑着玩他的头发。

他玩了一会,觉得腻了,手搭上千雪的脸,一下一下地往自己身边扳,千雪又出了一口气,一翻身,两个人正对着。千雪清楚之后要发生什么,只是闭上了眼,竞日孤鸣的嘴唇贴上来,轻轻地啄他。啄了一会,见他不回应,就改成了舔吻。千雪牙关被撬开,二人舌头缠在一起,竞日孤鸣揽着他的脖子,全身都贴了上来。

这个吻缠缠绵绵,轻柔又老练,千雪被他亲了一会,脸也红起来,从喉咙底部发出一点呜咽的声音。竞日孤鸣嘴上不停,放了手去解他的衣带,手探进衣服里游走。他对千雪的身体熟悉,刻意去碰腰际及脊梁,摸得千雪弓着身体轻轻地抖,手也终于抓上他的后背。到竞日孤鸣终于亲够了,也摸够了,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,千雪睁开眼,面前仍是笑吟吟的王叔,他脸上烧成一片,又闭了眼睛,头抵在王叔肩上,微不可闻地说:“来吧。”

他的王叔低头亲他的头发,再顺着一路亲到他的耳朵,在他耳边叫了几声:“乖千雪。”牙也咬了上来,舔他的耳垂,啄他的下颌骨,又亲到脖子上。千雪压抑着声音喘起来,手在竞日孤鸣的头发上揉,胸腔里的热气吹在竞日孤鸣的头顶上,又返回了混着药味的香料味在他的鼻腔。他有点眩晕地呼吸着,心脏狂跳,竞日孤鸣顺着锁骨一路到了胸口,偏着头贴在他胸前听,头在他下巴蹭了两下。

“小王还以为小千雪不想要小王了。”

千雪仍晕着梳竞日孤鸣的头发,话也听得恍恍惚惚,绕了一会才明白,竞日孤鸣手已经抚上他的乳尖轻轻地拨,他猝不及防呜了一声,手背抵在嘴前,等稍微习惯了,才喘着气开口:“……不是……我是……”

之后他不再说,竞日孤鸣也不继续问,轻轻亲他的胸口及乳尖,又舔又咬,手上力道也加重,拿指甲划起来。千雪抱着他的头,喘着粗气,场景似曾相识,意识中又冒出以前的事,和眼前情景混在一起,搅得他脑子里更不清明。

他抱着苍狼感觉重了,才有苍狼已经十六岁的实感。他觉得时间走得过快,他十六岁好像没过一两年。他和苍狼生日近,当时也是这么个晚上……想到这儿,他突然怕起手上苍狼的暖意。他一直压着不去想的问题迎面向他冲过来,逼他去考虑。逼他问自己,他到底怎么看待王叔?

他懂事起就被教育说王叔身子不好,得小心对待,千雪心里觉得他可怜,愿意陪他。第一次同房过第二天早上,他酒醒了躺在床上发愣,心里恐惧慌张却没有厌恶。他不愿意去想,当自己爱护他让着他,没人发现,也就算了。后来他终于是回来得越来越少。他心里仍是惦记着王叔的病,在外头寻了什么药材都要差人送去府上一份。他见不着王叔,心里也过得去,只当自己单纯珍视亲情。可再怎么浪荡飘摇,一年总要回去一两次,他总是还得见王叔,听他叫自己乖千雪。王叔抓着他的手,他甩不开,没法拒绝。

他心里明白,其实还有个更没法面对的问题:王叔到底怎么看待他?

竞日孤鸣一路向下吻到了他的肚子,手也不安分的滑进了裤子里。他不做什么,装没看见软布下面千雪抬了头的阳具,只是在髋部捏捏按按,像是玩耍似的。千雪耐不住他的慢性子,自己伸手把裤子往下拽。竞日孤鸣也不帮他,头枕着他另一只手笑盈盈地看。千雪褪了一半够不着了,下体凉凉的晾着,腿蹬了几下也蹬不掉,只好手又扶上竞日孤鸣的后颈,有点焦躁地捏他的头发。

“王叔……”

他话里带了几分恳求的意思,分外可怜,听得竞日孤鸣闭着眼睛品了一品,才起身利落地除了他的裤子。千雪抬着腰配合动作,腿顺势被竞日孤鸣架在身上,竞日孤鸣俯身过去亲了他一口,顺手拿了藏在枕头边的软膏过来。千雪看着他早预备好了东西,又气又好笑,心里那些说不上来的念头总算散了一些。

竞日孤鸣沾了点软膏,手放在千雪的后门轻轻地揉,中间不忘咳嗽两声,等到揉得软化了,就把指尖往里入了个头。他观察千雪的表情,指甲有点尖,戳的千雪皱了眉头,但没阻止他,他也就当没看见,整根手指都推了进去。他慢慢在里面搅,带着点粘湿的响动,按着记忆按了几处,见千雪咬了嘴唇,自己也心里快活起来,装作不经意得碰。

这个工序没那么多意思,又费时间,刚才活色生香的屋里突然静了下来,竞日孤鸣只好再咳嗽两声,千雪闭着眼睛,忽然问他:“刚怎么不见你咳?”

这话没什么特别的意思,只是出于一点刁难与报复。他的王叔轻轻地笑,又不动声色地按了里面一下,按得他眼泪都要涌出来,咬着牙没出声。竞日孤鸣添了些软膏,加了第二根指头,动作幅度也大了。千雪听了有点夸张的水声眼角泛起了红,只好把手罩在脸上,竞日孤鸣这才开口回答他。

“小王要是之前咳了,怕是要生生被你给按回床上去。”

千雪一手掩着嘴,挑了个空挡抓紧说:“我现在也能。”

他刚说完,竞日孤鸣再伸了第三根手指进去,动作也不只是画圈,开始在里面进进出出。他抬起千雪的腰,俯身亲他的腿根,吮出几个印子,又亲他的阳具,偶尔亮了牙齿磕一下。千雪压不住声音,一条腿架在他手臂上蹭,他的手就滑到膝盖窝捏里面的皮肉,再一路掐到屁股。直到千雪手不再掩着嘴,绷着身体挠床单,阳具前面渗出一点液体,竞日孤鸣抽了手,拉了枕头垫在千雪腰底下,跪在千雪两腿间,上身向前去够千雪的头。他的鼻尖蹭上千雪的脸,贴着千雪的耳朵,仍是笑盈盈的说:“小王领教了。”

千雪刚想骂一句,嘴就给堵上了。随着亲吻,竞日孤鸣下体也长驱直入。他腰摆着,上头亲着,手贴上千雪的喉结感受他出不了口的呻吟。他玩够了,故意出声嘬了一口才离开,再一挺进,千雪喉咙里挤出完全不像他能发出的可爱呜咽来。他的王叔笑得发抖,千雪给他顶了几十下,被日得迷糊,但好坏还是感觉得出来,气得抬头撞他,被竞日孤鸣闪了,只擦着一下。

“小千雪,”竞日孤鸣又贴着他的鬓角亲,“可还记得桂花?”

千雪在心里探索了一会各位姑娘,才想起来桂花是苍狼小时候养的狗,全名叫桂花孤鸣。他打猎的时候在一片桂树林子里捡了给苍狼带回来,苍狼开心得不行,后来狗长大了才发现是狼,就放归野外了,偶尔回北竞王府一起聚聚。桂花刚捡回来的时候不亲人,谁一接近就呜呜地叫,那声音也起不了什么威慑作用,只是让人听了想欺负。

竞日孤鸣笑得咳了起来,千雪也说不出什么,只好抬脚往竞日孤鸣身上踹。竞日孤鸣早知道他要这样,轻松把腿扳了压在千雪前胸,下面进得更深了些,顶得千雪憋了一口气,锤又不敢锤,狠狠捏了他一把。竞日孤鸣虚情假意地唉呀叫了一声,千雪伸手把他捞过来,让两个人上身紧贴着,把腿挣脱了缠在竞日孤鸣腰上,又报复性的在他肩膀啃了一口。这一口咬得真诚,差点见了血,竞日孤鸣倒抽一口气,刚要说什么,千雪觉得不耐烦了,凑上来亲他的耳朵,气若游丝地要他:“动快点…………”

千雪不再压着自己的声音,随着竞日孤鸣胯的动作也动了两下,在他耳畔引诱般哑哑地叫。竞日孤鸣给几分动作,他就给几分回应,竞日孤鸣也止了玩的心,认真撞他体内发痒的地方。千雪的手抠着他的后背,下体痉挛般地抖,五脏六腑都好像给人攥紧了一样发颤,内壁也跟着拧住竞日孤鸣的物什往里吞。他的腰被下面的动作带着一下一下的撞枕头,又酸又麻,连带着那一圈都木了,只有快感一波一波往上涌。他给人日得嘴都合不上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,也顾不上自己又发出些什么小狼狗似的声音。竞日孤鸣动作越来越急,呼出来的热气打在他脖颈上,他的手放在竞日孤鸣后背乱挠了起来。他有点后悔自己刚说的话,不停地唤王叔,他想叫王叔轻点,可是话没出口就被撞碎了,听着只有催情的意思。叫到后来他一手抱着竞日孤鸣的脖子,一手勒着竞日孤鸣的肋侧,指甲往肉里埋,声音带了哭腔,话里面连个完整的词也找不出来。

竞日孤鸣终于撞中要命的一下,千雪眼前打着旋,浑身都像过了电一样失了感觉,手脚并用勒着他。两个人本来就贴着,他活活又给竞日孤鸣按下去半寸,按得骨头差点折了。千雪终于不像桂花了,他叫得比桂花还可怜。声音刚出来,竞日孤鸣轻咬上他的咽喉,压得他只逸出些沙哑的气音,手也终于放松一点。竞日孤鸣动作不停,一路又吻到他的嘴,单手把他的手抬在头顶上按着,再折磨了他一小会,捅得他下身整个木了,连抖的力气也没有,才松了手,慢悠悠地拔出来。

竞日孤鸣抽了枕头扔回去,往旁边曲着腿坐下,咳了两声,视线饶有兴致地在千雪身上扫。千雪手还抬在头顶,眼泪流了一脸一脖子,混着点口水,眼睛不知道盯着虚空的哪一点,喘气的时候带着睫毛上的水珠乱颤。他的阳具半立着,前端有点白色的液体往外流,肚子上也脏了一块。竞日孤鸣凑过去玩,把他肚子上的精液一半涂在他身上,一半随便擦在下面的褥子上。又过了一小会,千雪手放下来,胡乱抹自己脸上的眼泪,竞日孤鸣理了枕头躺在他身边,拉了被子给俩人盖上。

他闭着眼睛听,估摸着千雪差不多擦完了,凑上去把千雪抱在怀里,说:“熄灯吧。”

千雪没动,他又咳嗽了几下,千雪抱着他的手,说:“王叔…………”

竞日孤鸣嗯了一声,千雪说完两个字,气一下喘不上来噎住了,他抽了抽鼻子,继续说:“你没出来。”

竞日孤鸣脸上表情还是柔和的,又咳了两下,说:“小王累了。”

千雪愣了一下,握住他的手腕全神贯注听他的呼吸声,转过身问他:“你头晕吗?”

竞日孤鸣思考片刻,说:“无妨。”

他一直不睁眼,面色薄薄的红,千雪认真听了一会,才敢确定是真的无妨。千雪本来抱着他的胳膊,撤手往他身下探,摸到仍是硬的,犹豫了片刻,手抓着套弄起来。他学着竞日孤鸣招待他的方式,不过到底差那么一点。竞日孤鸣摆出一副睡得安详的模样,千雪先沉不住气,身子从他胳膊底下滑进被子里。里面黑黑暗暗的,他摸索着找着地方,张嘴咬上去。他嘴里除了稍微湿润柔和一点的先天优势,比手好不到哪儿去,竞日孤鸣只好抓着他的头发引着他找其中的尺度,插得他有点犯恶心。他一边吞吐,一边手搭上自己下边揉捏,带着刚才的一点微凉半干的液体,有种别样的刺激,过不多久就又立起来。

他实在是想吐,拍开了竞日孤鸣的手退出来,试着用舌头刺激铃口和皮肉的间隙,竞日孤鸣仍是没什么反应,倒是他自己身上热了。千雪从被子里钻出来,双手撑着王叔两边,跨坐在他大腿上。竞日孤鸣睁开眼,见着千雪扶着自己的阳具正要往上坐,从旁边把软膏摸出来给他。

竞日孤鸣脸上浮着具象的忧虑,一手关切的攥着他的手道:“千雪要是疼了,小王这心里可也跟着疼呀。”

千雪想起刚才自己被他折腾的模样,恨得差不多一口血哽在喉咙里,又冲下去砸他。这次撞了个正着,两个人确实都疼得够呛,一齐捂着额头痛苦,手上的软膏盲着摸了半天才交接成功。千雪用手指搅和了半天,偏着头闷闷地和他说:“别看。”

竞日孤鸣乖乖闭了眼等着,千雪俯身下来,一手手肘撑着床板,另一只手在后面摆弄。他身子越来越低,气息打在竞日孤鸣脸上,竞日孤鸣忍不住又搂着他吻。千雪弄完了扭着往外挣,竞日孤鸣松了手,睁开眼睛诚恳地眨,对他展示自己的守信。

千雪手前后左右地找,最后掐了自己一下。

他扶着竞日孤鸣的阳具缓缓坐上去,竞日孤鸣不做动作,只是笑着盯着他看,让他又觉得不好意思。千雪进到一半有点发涩,跪着前后轻轻地摇,一点一点往下蹭,竞日孤鸣牵上他的手随着他晃,像小孩玩耍似的。千雪垂下眼看他,觉得他神色和以往都不同,眼里好像全是温情。

“千雪……”他突然说,“我想起来你小时候了。”

千雪心里空了一下,他问:“什么?”

竞日孤鸣吻了他的手,说:“没什么。”

他们手还是握着,轻轻地晃。他说这话的时机太不相称,千雪身子里面还留着半截竞日孤鸣的阳具,和他刚才带给自己欢愉的一点余韵。千雪心里又开始觉得难受,可自己也总结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,只是闷闷的堵。进得越来越深,他咿咿呀呀地喘,手里也攥紧了。等终于到了底,他弓着身子想适应一会,汗水噼里啪啦打在竞日孤鸣的胸膛上。

竞日孤鸣又握着他的手安抚地亲,问他:“累吗?”

他摇摇头,竞日孤鸣握着他的手吻了好一会,吻得极温柔。他牵着竞日孤鸣的手拉到自己面前,也吻了一下,亲完他觉得肉麻,又觉得安心。

苍狼进来的时候,他们两个第二场情事刚结束,正抱在一起接吻。千雪弓着身体,后头还含着竞日孤鸣阳具的一小节,精液顺着他的腿根和竞日孤鸣软了的阳具往下流。

三个人都愣住了,直到苍狼终于张口“啊”了一声。竞日孤鸣反应最快,扯了一旁的被子直接把两人蒙上。苍狼低下头急忙后退,差点被门槛绊一跤,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千雪眼前暗了半天没回过神,不自觉地吼了一声苍狼的名字,隔着层被子,也不知道传出去几分。

竞日孤鸣打他一下,他才突然清醒过来,掀开被子急切切穿上衣服往外追。匆忙间自己外衣都找不着,不得已拉上王叔的披风罩在外头。外面天尚未破晓,下着雪,他叫着苍狼的名字迈进雪地两步,才意识到苍狼正有点怯怯地站在门下面。他退回去站在苍狼旁边,苍狼也只单衣外披一件外套,低着头抓着自己的衣摆不知道怎么办。

千雪想杀了自己,他望着幽蓝的院子,地上还留着苍狼跑了一半又折回来的脚印。他没话可讲,雪落了快半尺厚,他只好开口说:“真冷啊。”

苍狼还绞着手,说:“嗯。”

过了一小会,他说:“王叔…………我是不是还梦着?…………我做了不好的梦,想来探探你们…………”

苍狼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小,千雪犹豫了一下,伸手把苍狼揽在怀里,搂着他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:“嗯,你做梦了,我们都好好的…………你乖乖把眼睛闭上,再醒过来就什么也记不得了。”

苍狼郑重地点头,他抱着苍狼安置在旁边的房间里,陪他到他睡着,又出来站着看了半天雪,觉得冷得受不了才回去。他进屋抖掉披风上的雪,见竞日孤鸣已经理好里衣,坐在床上等他回来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愣在原地站着。竞日孤鸣自顾自进了被子,旁边留了个空,闭着眼睛敲了敲示意他过去。

竞日孤鸣神色如常,说:“睡吧,天色还早。”

他应了一句,过去躺下,竞日孤鸣扯着他冰凉的手放在怀里暖着,不多时也睡着了。


苗疆大小庆典全都赶在冬天,寒冷的日子理应喝酒助兴。等到最后一场大规模的终于也散了,已做了王的苍狼难得清闲一日。当天午饭刚过,他亲自拜访,请刚回来不久的千雪陪他四处走走。

千雪以为他要去什么地方,结果真的只是四处走走,连王宫也没出。他们从皇城大门出发,路过每个院落都要进去看看。苍狼站在里面,总能想起曾经有过什么事,什么人,他和千雪细细地讲,千雪点着头听。其实他大半都不记得了,不过苍狼认为他知道,他也不去扫兴。两个人这么慢悠悠走了大半天,城里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路过的宫女不断行礼,到天完全黑了,路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和星星点点的火光。

苍狼刚带着他在自己的寝宫仔仔细细逛了一遍,他仍住在那里。他住得偏,路快走到了头。两个人出来又走了一会,千雪心里想着苍狼从小住到大的院子,苍狼高了,漂亮了,做了王,和那里愈发不相称。他斟酌着说:“你现在念旧,我不多说。等你适应了,还是搬到原来你父王住的地方去。那是王住的地方,总空着不像回事。”

苍狼脚步停了,他在暗影里往回望,他和千雪记忆里十几岁的样子早就不一样了,和两年前也大不同。他带着他以前不会有的、难以揣度的神色轻轻地笑着摇头,和千雪说:“到最后一处了。”

他向最后的门里望,千雪跟着他的视线望进去,两人一时无言。面前是偏宫的大门,里面依旧是亮着稀疏灯笼的甬道,十余年一点也没有改变过,只是主屋灯这次熄着。苍狼先一步迈进去。

“走吧,王叔。”他说,“只是凑巧。”

两个人进了院内,像当年一样站在屋檐底下,千雪揣摩他之前的作风,猜他会怎么仔仔细细回忆这桩事。和他预想的反应都不同,苍狼仅仅望着天,和他说:“我现在觉得那可能真的是一个梦。”

他又转过头看千雪:“王叔,你觉得呢。”

千雪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
他也尝试回忆,碎过又重组的记忆到处都模糊,只剩下竞日孤鸣留在他手上的一个吻。那个吻好像有魔力,瞬间的敏感顺着嘴唇点到的位置蔓延。他感觉到汗顺着他鼻尖滴下去,打在竞日孤鸣身上,和竞日孤鸣凉薄的汗水混在一起,蜿蜒着又向下流;他感觉到房间里光一波一波地涌过来,这个屋子的温暖和世界割裂开来,成了一个密闭的、单独的天地;他还感觉到仅亮着的一盏灯里稠热的蜡在缓缓往下淌,马上就要触到底。时间像蜡一样凝滞地走,他向竞日孤鸣的眼里望,里面有烛光、有他、有他意识到的一切。这些影子叠着铺满,他穿过光的缝隙向里探,想在这转瞬即逝的一刻找一点本不存在的东西。

可能他们一起做了个很美的梦。

他和苍狼又一齐抬着头望天,呼出的白雾漫成一片。天上这次没了云雾,月明星稀,连在冬季浅淡的银河也看得清。

苍狼说:“王叔,我觉得很孤独…………”

他脸上交织着月与火的微光,把他的轮廓映得模糊。现在的苍狼好像和十六岁的那个他又没什么分别,千雪想要抱抱他,但是他是王了,不再是他的小侄子。他最后伸出手,抓住苍狼的手握了一会。

苍狼说:“王叔,谢谢你。”

他又紧绷地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
千雪望着苍狼缓缓向外走的背影,说:“把灯也熄了吧。”

苍狼好像没听清,他又重复一遍。苍狼颔首,两个人一人一边、一盏一盏压了火苗。到大门上最外一盏,千雪把灯笼摘下来抱在怀里。身后苍狼在等他,他借着火光,向黑洞洞的院子内望去最后一眼。

他抬抬手,最后一盏灯也熄灭。

一时在无边际的黑里,他短暂地觉得遗憾。

【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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